无锡酱排骨
无锡名菜 30–60 元无锡酱排骨是无锡最出名的菜。 它讲究「咸出头、甜收口」—— 先用酱油、冰糖、红曲焖烧, 甜味是收在最后那一口的。 排骨软烂脱骨,甜而不腻, 是无锡人待客和过年都少不了的一道。 外地人第一次吃,往往被甜度惊到, 但多吃两口,就会明白这份甜背后的富足。
无锡的初祖,是一个让位出走的人;
它的读书人,写下过「家事国事天下事」;
它的实业家,修了一百零二座桥。
这座城不争第一,
却把人均 GDP,做到了全国前列。
无锡这座城市,有一个别处很少见的起点。
它的「初祖」,是一个让位出走的人。
三千二百多年前,周文王姬昌的大伯父泰伯, 按嫡长子继承制本可继承王位, 但他把这个位置让给了弟弟,自己远走江南, 来到今天的无锡梅村一带,「教民稼穑」。 「让」这个字,是无锡这座城最早的性格。
而这座「让」出来的城,后来却活成了另一副样子:
它的读书人,喊出过中国知识分子最硬的一句话——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为了这句话,东林党人前赴后继,有人投水、有人绝粒、有人慷慨赴难。
它的实业家,是近代中国民族资本家的首户—— 荣宗敬、荣德生兄弟。 他们从三个石磨、一座面粉厂起步, 做到了「全国有一半的人,吃的是我厂里的面粉」。 荣德生一辈子修了一百零二座桥, 无锡人编了句顺口溜:「造桥造桥,荣德生包抄。」
而今天的无锡,把「让」和「拼」这两种性格,都变成了富足。 它的人均 GDP 是 21.68 万元,全国地级市里的前列; 它有 123 家 A 股上市公司、105 位两院院士, 被称作「教授之乡」「书画之乡」。
一座以「让」起家的城, 一座以「事事关心」立骨的城, 一座靠「实业」发家的城—— 这三样东西,构成了无锡最深的性格。
要读懂无锡,先从那场三千年前的「让位」说起。 而这场「让」,恰恰是理解无锡后来一切「拼」的钥匙。
泰伯是周文王姬昌的大伯父。 按嫡长子继承制,他本该继承王位, 但他选择了让——把这个位置让给弟弟季历,自己出走。
他来到了江南,来到今天的无锡梅村一带。 无锡的地方叙事里,泰伯带来了中原的农耕技术,「教民稼穑」, 与仲雍、季历一起,把中原文化带到了江南。 「吴」这个国号,由此而来。
无锡是「吴姓」的第一姓。 吴姓里走出过明末清初的吴梅村、故宫博物院首任馆长吴瀛、 戏剧家吴祖光、核物理学家吴健雄、画家吴冠中。
为什么这件事重要? 因为它是无锡整座城市叙事的地基。 无锡把自己的始祖,说成一个「为了弟弟而出走」的人。 后世无锡人的行为模式——务实、让、不争第一、但最终成事—— 都被归到这套说法里。
但这里有一个必须交代的史实边界: 「泰伯让位」属于传统史观的说法, 现代学者对这个故事的细节有异议, 泰伯奔吴的考古实证也尚未完全确认。 所以它更准确地说,是一个「相传」的故事—— 一个关于「让」的传说,成了无锡人最早的自我解释。
无锡还有一条「祖」线,是另一副样子。
战国时期,楚公子春申君黄歇被封在无锡, 他在惠山一带治水,立「无锡塘」, 因祭祀山灵而建「历山祠」。
泰伯的线,关键词是「让」和「教」; 春申君的线,关键词是「治水」和「造」。
两座祠堂,两种供法: 一个是「教民稼穑」,一个是「立无锡塘」。
无锡的历史,从一开始就是「造东西」的历史—— 让位是它的起点,造桥、造园、造厂,是它后来的一贯。
—— 一个让位出走的人,和一座喜欢「造」的城东林书院,最初不是顾宪成创立的。 它的源头,是北宋理学家杨时——「程门立雪」的主角, 号龟山,曾在此讲学。 明代,被罢官归乡的顾宪成重修书院,改称「东林书院」。
而那副中国知识分子最著名的对联,就出自顾宪成之手:
「风声雨声读书声,声声入耳; 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
东林书院讲学五十余年,成了晚明学术与政治的核心阵地。 钱穆在《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里说, 东林讲学「盖起万历,迄崇祯,与明相终始者凡五十余年」。
代价是什么? 天启五年(1625),阉党诏毁全国书院,东林首当其冲, 书院被全部拆毁,不留片瓦寸椽, 东林学人也遭受了残酷的迫害。
谁死了,怎么死的? 高攀龙,当魏忠贤的屠刀举起时, 在自家后园的池塘投水自尽,临终整肃衣冠,从容赴死。 黄尊素慷慨赴难,吴钟峦举火而卒, 华允成、陈龙正绝粒而死。 他们用命,诠释了「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这十个字的重量。
东林书院里,有一首可以直接引用的诗。
1960 年,邓拓参观东林书院,写下:
「东林讲学继龟山,事事关心天地间。 莫谓书生空议论,头颅掷处血斑斑。」
「龟山」即杨时——这句诗把从北宋到明末的两百年, 串成了一条线。
而今天你看到的东林书院,是 2004 年在原址上重建的, 不是原物。
—— 一座被拆毁的书院,和一群没被拆掉的精神1901 年,荣宗敬、荣德生兄弟在无锡创办保兴面粉厂 (后更名茂新面粉厂), 远赴法国定制了四部全套石磨,共八爿磨盘。 这是他们事业的起点,也是中国近代机制面粉工业的开山。
到 1922 年,荣氏从资本 5 万元起步, 发展成近二十家面粉、棉纱工厂的产业巨头, 成了近代中国规模最大的民族资本企业。 鼎盛时期,荣氏的面粉产业规模约占全国同行的三分之一。 荣宗敬说过一句流传很广的话: 「当时中国人有一半人,是穿荣氏生产的布,吃荣氏生产的面粉。」
毛泽东的评价是: 「荣家是我国民族资本家的首户, 在国际上称得起财团的,荣家当占一席地位。」
但荣德生最让人记住的,不是赚了多少,是花在了哪里。
他办学校——一生创办了 8 所小学、1 所普通中学、1 所职业中学, 抗战胜利后又创办了江南大学; 还建了大公图书馆,收藏 18 万卷古籍。
他修桥——发起「百桥会」,到抗战爆发, 新建、助建、改建桥梁共计一百零二座。 1934 年,他用自己 60 岁寿辰的礼金修了宝界桥, 自己说:「我这一辈子能让后人记住我的,大概也就是宝界桥了。」
他建园——1912 年建造梅园,向公众免费开放, 宗旨是「为天下布芳馨,与众人同游乐」。
无锡人怎么记住荣德生的?不是一堆碑,是一句顺口溜。
「造桥造桥,荣德生包抄。」
「包抄」是无锡话,意思是包办、一个人全揽。
这句顺口溜里藏着一个信息: 他修桥不招投标、不讲条件,谁来求他就修。
而他自己,从不指望被记住—— 「大概也就是宝界桥了」。
—— 做一件事,不解释,直接做,做完就走。这就是无锡。寄畅园初建于明正德十五年(1520)。 曾任南京兵部、户部尚书的秦金辞官还乡, 在惠山寺旁修了这座园子,初名「风谷行窝」, 后据王羲之诗意改名为「寄畅园」,也叫「秦园」。
它在园林史上的位置很特殊——它是「山麓别墅式」园林。 苏州的拙政园、留园是城市园林, 而寄畅园背靠惠山山林, 它把整座山当成了借景的对象—— 你站在园子里抬头,看到的不是园子的墙,是山。 远处的锡山和龙光塔,与园中的亭台楼阁相互映衬。
乾隆皇帝多次到访寄畅园, 还在北京颐和园里仿造了一座「谐趣园」。 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这个园子的地位。
而这座园子最动人的,是它的结局。 1952 年,秦氏后裔把寄畅园捐献给国家。 一个家族,把经营了四百年的园子,交了出去。 1988 年,寄畅园被列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是无锡唯一的明代古典园林。
寄畅园里最有价值的一批东西,是三块碑。
一块写着「山色溪光」——康熙的御题; 一块写着「玉戛金枞」——乾隆的御题; 还有明代的《寄畅园记》石刻原碑。
而寄畅园的水,是「借」来的: 引惠山寺日月池之水穿墙入园,汇入锦汇漪。
山是借的,水是借的,景是借的—— 一座园林,靠「借」,活出了山林野趣。
—— 「借」字,是无锡园林的魂,也是无锡人的办法寄畅园里最妙的,是一处叫「八音涧」的水景。
1999 年的修复工程里,做了一件很具体的事: 利用地势高差,引惠山寺日月池之水穿墙入园, 挖涧与先月榭相通,最后汇入锦汇漪, 在涧上架一座小石拱桥。 水在涧里跌落,声如八音,所以叫「八音涧」。
而惠山的另一处水,是「天下第二泉」。 它本名惠山泉,相传是唐大历末年无锡县令敬澄派人开凿的, 泉水甘冽,被茶圣陆羽评为「天下第二」。
和这眼泉水连在一起的,是一个具体的人——瞎子阿炳。 民间音乐家华彦钧(阿炳)创作的《二泉映月》, 被誉为「东方命运交响曲」。 但阿炳自己说,这不是「写景」的曲子, 是「瞎子想曲」——是他失明之后心里想的东西。 惠山泉的水、阿炳的曲子、寄畅园的借景, 三件事在同一片山上,却彼此没有因果。
无锡人不会把它们硬连成「灵感来源」—— 它们本来就是各活各的、各自精彩。 一座城能同时养出一座借景的园林、一眼甘冽的泉、 和一曲让世界落泪的琴声, 靠的恰恰是这种「不去强求它们有关系」的从容。
地区生产总值
16263亿元
2024 年,增长 5.8%
人均 GDP
21.68万元
全国地级市前列
人均可支配收入
7.2万元
2024 年,增长 4.7%
A 股上市公司
123家
工业企业 8 万多家
2024 年,无锡的 GDP 是 16263.29 亿元,增长 5.8%。 这个体量,放在全国地级市里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一批。 但无锡真正的底气,不在总量,在「人均」。
它的人均 GDP 是 21.68 万元,人均可支配收入 7.2 万元, 这两项都排在全国地级市的前列。 换句话说,无锡是一座「闷声发财」的城—— 它不像一些城市那样高调,但它的人,是实实在在地富。
无锡的产业,是「又实又新」。 它有 7 个 2000 亿级的产业集群、5 个国家先进制造业集群, 工业企业 8 万多家,A 股上市公司 123 家。 装备制造业贡献了工业增长的大头, 高技术制造业、民营工业都在加速。 而它的民营经济,占了经济总量的 66.7%—— 这和它一百年前荣氏兄弟「民族资本」的传统,是一脉相承的。
无锡还有一个别处很难复制的标签:院士之乡。 无锡籍和在锡工作的两院院士,累计有 105 位, 走出过 400 多位大学校长, 被称作「教授之乡」「书画之乡」。 一座以实业立身的城市,同时是中国院士最密集的地方之一—— 这种「文」和「商」的双重底色,正是无锡最深的底蕴。
而这一切的起点,都可以追到那三个石磨和一百零二座桥上。 无锡的民族工业,几乎全是民族资本、没有官僚资本和外国资本; 它的行业高度集中在棉纺织、缫丝、面粉—— 因为无锡的米市、丝市、布市,本来就繁荣。 实业家的钱,后来变成了学校、图书馆、桥和园林。 这就是无锡的经济逻辑:赚了钱,就花在让这座城市更好的地方。
而无锡的民族工业,有一个别处很少见的特征。 无锡市档案史志馆总结了两条: 其一,均为民族资本企业,既无官僚资本,也无外国资本; 其二,行业集中,主要是棉纺织、缫丝、面粉业。
当年无锡有六大民族资本集团: 杨氏(业勤、广勤棉纺织厂)、荣氏(茂新、福新面粉厂,申新纺织厂)、 周氏(裕昌丝厂)、薛氏(永泰丝厂)、 唐蔡集团(九丰面粉厂)、唐程集团(丽新纺织印染厂)。 1934 年,这六大集团 21 家企业的资本, 占了无锡工业总资本的 72%。
但这里有一个不能被忽略的名字——杨翰西。 杨氏集团的杨宗濂之子,创办了无锡电话公司, 可无锡沦陷时,他做了伪维持会会长。 同样是实业家,荣氏是「爱国实业家」, 杨翰西却走上了完全相反的路。 写无锡的近代史,如果只写荣氏的光鲜、不写这个岔路, 就是把这座城写得太干净了。
而今天的无锡,还在和它的「水」较劲。 太湖,是无锡的招牌,也曾经是无锡的隐痛。 本世纪以来,太湖首次达到了全年Ⅲ类水质, 成为我国重点治理的三大湖中,首个全年「良好」的湖泊。 一座「太湖明珠」,终于把它的湖,养回了该有的样子。 这,也是无锡「把日子过扎实」的另一个注脚。
惠山古镇最反常识的一点是:它不是一座「古镇」,它是一片「祠堂林」。 惠山脚下,集中建造了形态各异的祠堂建筑, 年代跨度近五百年,从明代到民国。 2017 年的实地调查,惠山古镇现有祠堂 108 座。
这在全国是孤例。 108 座祠堂,意味着 108 个家族在这片山脚下立了祖坟、建了堂屋。 祠堂里供的是谁?从范仲淹、周敦颐、司马光、于谦, 到写《悯农》的李绅、南宋宰相李纲, 再到海瑞的老师顾可久。
而祠堂的功能也不只是祭祖—— 光绪十年,无锡县学登记在案并列入官祭的祠堂有 49 所, 官府每年发祭银。 祠堂,是无锡这座城最早的「公共空间」。
连徽商都来了—— 惠山靠近运河漕运,徽商在此定居, 建起了一座朱熹祠(徽国文公祠), 形成了江南与徽州两种古建筑风格交错的奇观。
钱钟书故居是一座七开间三进的明清风格建筑, 核心是「钱绳武堂」。 「绳武」出自《诗经》「绳其祖武」,意思是踏着祖先的足迹继续前进。
故居里最值得看的一个空间,叫「后东塾」—— 是钱钟书的父亲钱基博给孩子们上课的地方。 两张学生课桌、一张老师办公桌, 钱钟书在这里念了二十五年的书。
而《围城》的一部分,就是在这里写的。 为了免受干扰,钱钟书曾回到无锡老家, 端坐在后园红梅旁的「梅花书屋」里写作。
这座宅子差点被拆掉。 钱钟书的堂侄女钱静汝守了它四十年, 1998 年钱钟书逝世后,京城七位文化人联名呼吁保护, 2002 年,这座宅子才作为省文保单位正式开放。 一个「守了四十年的人」,守住了「写出《围城》的人」的家。
茂新面粉厂旧址,是无锡这座城最要紧的一栋建筑。 它回答了一个问题:无锡人为什么敢开厂?
荣宗敬的答案是: 「当时的布料和面粉都从国外进口, 大量的钞票都给外国人赚去了…… 我们中国人为什么不能自己搞厂呢?」
而这里至今保存着一百多年前的设备: 全套国际最先进的机制面粉设备、 能让面粉匀速运输的超长螺旋滑梯、 一个人就能管理四万公斤储量的全自动化毛麦仓。
面粉厂的麦仓、制粉车间还在, 荣德生用过的办公桌、沙发还基本完好。 2018 年,「茂新」面粉厂旧址入选第二批国家工业遗产。 三个石磨的原物,则保存在梅园的乐农别墅里。
南长街是无锡「工商城市」这一面的正脸。 一条街上,有阿炳故居、有中国民族工商业博物馆、有永泰丝厂旧址。 有音乐(阿炳)、有面粉(茂新)、有丝绸(永泰)、有运河(清名桥)。
而这条街的价值,不在于风景,在于它是 「农耕社会向工商社会转型」的物证链, 而且这条链现在还看得见、还能走一遍。 永泰丝厂改成了丝业博物馆,蚕丝业仓库改成了艺术中心, 1955 年的压缩机厂改成了创意园,无锡钢厂改成了「运河汇」。
清名桥历史文化街区,是无锡唯一在文化、商业、旅游 三大领域都拥有「国字号」的景区。 夜里的南长街,河两岸的灯光投到水面上, 橙红金黄——但这些灯是后来装的,装在明清的老房子上。
荣巷是「无锡人怎么住」的样本。 一条 380 米长的老街,沿街青砖黛瓦, 是荣氏兄弟的老家所在,今天是无锡的历史文化街区。
但荣巷不是「荣氏一个人」的街区。 1914 年,荣德生发起修筑了开原路—— 无锡西郊第一条大马路, 这条路,就是从荣巷修到梅园的。 路是荣德生修的,街却是多姓聚居的街区。
这条街上的每一户,都是自己盖房子、自己做生意、自己修路的江南家庭。 无锡的「小上海」气质不是天生的, 是这种街区一条一条长出来的。
无锡人的性格,可以概括成两个看似矛盾的词。
一个是「让」。 泰伯让位,是无锡性格的起点; 秦氏把寄畅园献给国家,是「让」的延续; 荣毅仁把梅园捐给政府,也是「让」。 无锡人骨子里有一种「不争」—— 不争第一,不争名分,把该做的事做了,然后退一步。
另一个是「不解释,直接做」。 荣德生修了一百零二座桥,不招投标、不讲条件,谁来求他就修; 荣氏兄弟开厂,想的不是赚钱,是「中国人为什么不能自己搞厂」; 东林党人喊出「事事关心」,然后用命去兑现。 无锡人做事,不解释,直接做,做完就走。
「让」和「做」,在无锡人身上从来不矛盾。 让的是名,做的是事。 名可以不争,事一定要做。 这大概就是无锡这座城市最深的气质—— 它不声张,但它把日子过得比谁都扎实。
而这种气质,也藏在一个著名的误会里。 阿炳的《二泉映月》,被誉为「东方命运交响曲」。 但阿炳自己说,这不是「写景」的曲子, 是「瞎子想曲」——是他瞎了之后心里想的东西。 惠山泉的水、阿炳的曲子、寄畅园的借景, 三件事在同一片山上发生,但彼此没有因果。 无锡人不会把它们硬连成「灵感来源」, 因为它们本来就是各活各的、各自精彩。
无锡的老话里,有一句最能体现这种气质。
「造桥造桥,荣德生包抄。」
一句顺口溜,藏着一个完整的无锡式行为逻辑: 他不指望被记住(「大概也就是宝界桥了」), 但他确实被记住了,而且是被一句顺口溜记住的。
做一件事,不解释,直接做,做完就走—— 这就是无锡。
—— 让的是名,做的是事;名可以不争,事一定要做而无锡人的「不争」,还藏在一个地方——它的地名。
钱钟书故居所在的巷子,原名「七尺场」。 「七尺」原是一条宽约七尺(约 2.3 米)的河道, 岸边设了渡口,后来河道周边形成聚居区, 便以「七尺渡」为根,取名「七尺场」。
一条七尺宽的河,成就了一个地名, 也成就了一个「教授之乡」的聚落。 无锡的很多地名,都是这样来的—— 不大,不响,但扎实,像这座城本身。
无锡有句老话,把这种气质说得最透: 「东有七房桥,西有七尺场。」 两地都是吴越王钱镠后裔的聚居地,同宗不同支。 一个「七」字,串起了无锡钱氏的两支—— 也串起了这座城「小而扎实」的性格。
无锡美食,最出名的一个字是「甜」。
无锡酱排骨、无锡小笼,都是甜的。 外地人第一次吃,常常被这个甜度惊到—— 无锡人做菜,糖是当盐用的。 这是太湖流域、鱼米之乡的底气:糖是富足的象征。
无锡酱排骨是无锡最出名的菜。 它讲究「咸出头、甜收口」—— 先用酱油、冰糖、红曲焖烧, 甜味是收在最后那一口的。 排骨软烂脱骨,甜而不腻, 是无锡人待客和过年都少不了的一道。 外地人第一次吃,往往被甜度惊到, 但多吃两口,就会明白这份甜背后的富足。
无锡小笼,和上海小笼不一样——它是甜的。 肉馅里加了糖,皮薄、汁多、味甜, 一口咬开,汤汁是甜的。 开洋馄饨则是无锡的特色, 馄饨馅里加了虾米(开洋),鲜香。 惠山一带的「忆秦园」「秦园小笼」, 是本地人认的老字号。
惠山的油酥饼,是无锡的传统点心, 外皮酥脆、内里绵软,甜咸都有。 梅花糕则是街头小吃, 形似梅花,里面包豆沙、芝麻,热乎乎的。 逛惠山古镇时,这两种点心最配—— 一个酥,一个糯,一个咸,一个甜。
到无锡古镇,不能不吃一碗银丝面—— 面条细如银丝,汤清味鲜。 豆腐花也是无锡的传统小吃, 咸甜两吃,各有拥趸。 这两样是无锡最日常的吃食, 也是「鱼米之乡」最朴素的一碗。
惠山古镇是「祠堂林」,108 座祠堂集中于此; 寄畅园是无锡唯一的明代古典园林,靠「借景」把整座山装进了园子。
逛惠山古镇,看的是祠堂——范仲淹、司马光、于谦的祠都在这里。 寄畅园看的是「借」——站在园里抬头,看到的是山不是墙。 两个地方紧挨着,可以一起逛。
无锡「工商城市」的正脸。一条街上有阿炳故居、民族工商业博物馆、 永泰丝厂旧址,是「农耕向工商转型」的物证链。
白天看工业遗迹——面粉厂、丝厂、钢厂改造的创意园。 夜里坐一趟古运河游船,看两岸老房子的灯火。 清名桥历史文化街区,是无锡唯一文化、商业、旅游三「国字号」的景区。
梅园是荣德生 1912 年建、1955 年捐给国家的园子, 园内有三爿从法国运回的石磨;宝界桥是荣德生寿辰礼金所建。
梅园看的是「三爿残石」—— 那是荣氏「面粉大王」事业的起点,中国近代机制面粉工业的开山实物。 而宝界桥,是一个实业家「让后人记住我」的方式。
钱钟书故居的「后东塾」和「梅花书屋」,是《围城》的一部分诞生地; 东林书院则是「家事国事天下事」那句名联的出处。
钱钟书故居看「家庭教育」——一个严厉的父亲,一间三间大的私塾。 东林书院看「读书人的担当」——现为重建,但精神是原的。 两个地方,一个是书斋,一个是书院,是无锡「文脉」的两头。
最后要说的,是无锡这座城和「不争」这件事。
无锡的初祖,是一个让位出走的人; 无锡的园林,是靠「借」活出野趣的; 无锡的实业家,从不指望被记住,只求把桥修好。
可就是这样一座「不争」的城, 把人均 GDP 做到了全国前列, 把院士数量做到了全国前列, 把日子过成了江南最富足的样子。
让的是名,做的是事。 名可以不争,事一定要做—— 这,大概就是无锡这座城,用三千年活出来的道理。
崇安寺—市中心一带——最方便,逛东林书院、钱钟书故居都近。 惠山古镇一带——有文化气息,早起逛祠堂群、寄畅园都方便。 太湖边(蠡湖、鼋头渚一带)——适合想看湖景的行程。
主城区内——地铁、公交覆盖良好,惠山古镇、南长街之间交通方便。 去太湖(鼋头渚、灵山)——需公交或打车,各预留半天。 无锡与苏州、常州之间——高铁、城际都很方便,可以连成一条线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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