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参
参中之冠 时价大连海参是大连最硬的一张美食名片, 被誉为「参中之冠」。 北纬 39 度的冷水海域,让这里的刺参生长缓慢、 肉质肥厚、营养积累充分。 大连人吃海参,常见的是葱烧海参、海参捞饭, 也会在冬天用海参炖汤进补。 它不便宜,但它是大连人待客时最拿得出手的东西。
先有金州,后有旅顺,最后才有大连。
而大连后来居上,兼并了旅顺。
一座被一道敕令画出来的城,
一百年后成了东北第一个万亿。
大连是一座几乎没有古代史的城市, 这件事放在中国的城市里,几乎是独一无二的。
别的大城市都能往上追出几百年、上千年: 西安有周秦汉唐,成都有都江堰,广州有两千两百年的建城史。 而大连,今天主城区所在的这片地方, 一百多年前还是一片没有县城、没有港口的渔村, 它的名字叫「青泥洼」。
但它旁边有两座比它老得多的城。
一座是金州——辽东半岛最窄的「蜂腰」处, 辽金时代就有土城,明洪武年间修成包砖的城墙, 设金州卫,是明朝辽东半岛南部的海防重镇, 到清朝一直是辽南的陆路行政与军事中心。
另一座是旅顺——辽东半岛最南端的一处天然深水港, 西临渤海、东濒黄海,面向黄海的一侧终年不冻。 不冻港,这是所有想占它的势力唯一、也最充分的理由。
所以辽南的格局曾经是这样的: 金州管陆,旅顺管海,青泥洼什么都不是。 一句被反复引用的本地话说得最准—— 「先有金州、旅顺,后有大连。」
然后,一座谁也没料到会有的城市,在这片什么都不是的渔村里长了出来。 它长得很快,快到最后把旅顺都「兼并」了—— 1981 年,旅大市改称大连市,旅顺从一个「市」降格为大连的一个「区」。
这就是大连最特别的地方: 它不是自然长出来的城市,是被一张图纸画出来的; 它的历史不是自己的,是被俄、日、苏三个国家轮流写在它身上的; 而它旁边那座真正沉重的城——旅顺——最后反倒成了它的一个区。
更让人想不到的是, 2025 年,这座最「洋」、最「被殖民过」的城市, 成了东北第一个跨进万亿 GDP 的城市。
要理解大连,得先把这三件事放在一起看: 一张图纸、一场屠杀、和一个万亿。
1898 年 3 月,沙俄迫使清廷签下《旅大租地条约》, 把旅顺和大连湾变成俄国的「租借地」。 条约写的是租期二十五年,但俄国人从没打算只租二十五年—— 他们想的是在黄海边上,找一个自己的不冻港, 然后从满洲里一路修铁路(中东铁路)通到太平洋。
1899 年,俄国沙皇尼古拉二世发布敕令, 宣布准备在大连湾附近兴建的商港为自由港, 免除进出口税,并在旁边建一座叫「达里尼」的城市。 「达里尼」是俄语,意思是「远方」。 一个皇帝,在中国的土地上,为一座还没建起来的城市起了一个外文名字。
建市之前,这里叫青泥洼。 俄国租借旅大之前, 青泥洼有二十个村落、千余户居民,是典型的自然经济形态的渔村。 1899 年秋,俄国东清铁路公司低价强征了十二个村落、三千三百公顷土地, 役使数万劳工在这里依港建市。
选址本身是一场反复的否决。 按地方志与博物馆的记载,工程师最初想把商港建在旅顺, 军方以「港口拥挤、不利保密」否决了; 又想在清军旧港基础上扩建,实地勘察后认为地质条件不佳; 连李鸿章当年修的栈桥附近海域,也被判定地质不行—— 最后才选定了栈桥对面的青泥洼一带。
这件事的讽刺之处在于: 大连的选址,是因为旅顺太挤、别处地质太差, 它才「退而求其次」地落在了这片渔村上。 而一百多年后,这个「退而求其次」的地方,长成了东北最大的城市。
在沙俄的眼里,大连是它在远东的「西方」。
所以大连从第一张图纸开始, 就照着当时西方最美丽的城市巴黎来画。
它被规划成一座巴洛克式的城市: 用大型广场奠定市区的框架, 小广场互相连通成二级道路。
尼古拉耶夫广场(今天的中山广场)、 红场(今天的港湾广场)、火车站前的市立广场—— 这些放射状的大广场,今天仍是市中心的骨架。
一个广场加上一圈放射状的道路, 这就是大连的形状, 而这个形状本身就是历史—— 它是一张图画出来的,不是慢慢长出来的。
—— 一座城在另一座城旁边,因为另一座城的地质不好而长了出来
旅顺不是大连的一个景点,它是大连的另一半。
要理解这座城市,必须先把一个行政区事实说清楚: 旅顺口区是大连市的一个市辖区, 但它在大连主城区西南方向四十五公里之外, 不在主城区的建成区里。 它是辽东半岛最南端的那一块,而大连主城区是它东北边的那一片。 两座城因港而生,距离很近、渊源很深,像手足一样时分时合。
而旅顺承载的,是大连这座城市最重的那部分记忆。 大连主城区的巴洛克广场、滨海天际线、万亿 GDP, 是这座城市光鲜的一面; 而旅顺的万忠墓、关东军司令部旧址、日俄监狱, 是这座城市不愿意、却也绕不开的另一面。
下面这段历史,需要极克制地写。 它不是旅游素材,但它决定了大连是什么。
1894 年是甲午年。 中日甲午战争爆发后,日军于这一年 11 月 21 日攻陷旅顺中心, 随后对聚落内常住居民进行了连续数天的杀戮。
关于遇害人数,各家记载并不一致: 有说近万人遇害,也有记载称超过两万人, 新华社的口径则是「四天三夜的惨无人道大屠杀」。 本文不采用任何一个单一数字作为定论—— 可以确定的是,那是一次持续数天、 对一座聚落的平民进行的系统性屠杀。
有一个数字是所有材料里都一致的、也是最具体的: 屠杀结束后,这个村庄只剩下三十六个人, 被迫留下来埋葬遇难者的尸体。 这三十六个人,是幸存者。 遇难者被葬在白玉山东麓一处叫「安葬岗」的地方, 那里今天叫万忠墓。
这里必须纠正一个流传很广的误解: 旅顺大屠杀发生在《马关条约》签订之前,而不是之后。 旅顺是 1894 年 11 月 21 日陷落,屠杀随即开始; 而《马关条约》是 1895 年 4 月 17 日才签订的, 割让辽东半岛给日本正是这份条约的内容。 也就是说:这座城先被屠杀了, 五个月之后,朝廷才在条约上把它割出去。
这件事为什么被记了一百三十年? 因为它是甲午战争中,对平民最赤裸的一次杀戮, 也因为那三十六个人把尸体一具一具埋了下去, 埋出了一座叫「万忠」的墓—— 而「忠」这个字,从此压在了辽东半岛最南端的这座山上。
万忠墓的「万」字,是一个沉重的巧合。
它名字里有一个「万」, 但关于遇害人数的记载,从近万到逾万都有。
这座墓的存在本身,比任何数字都更准确地记录了那件事—— 因为它是那三十六个人亲手堆出来的。
一个地方的记忆,如果只能靠幸存者用手去埋、去堆, 那它一定重到文字都嫌轻。
—— 旅顺负责记住,大连负责继续向前1905 年日俄战争结束,日本占领了旅顺和大连。 在旅顺万乐街 10 号,一栋俄式古典建筑里, 日本设立了关东总督府,后改为关东都督府, 其陆军部一直在这里办公。 1919 年 4 月,这里正式成为关东军司令部。
这座楼,是日本远东阴谋的大本营。 按官方史料记载,震惊中外的郭松龄反奉事件、 张作霖皇姑屯被炸事件,都是在这里策划的。 而在所有与这座楼有关的历史事件里, 「九一八事变」蓄谋最久、方案最周密、影响也最大。
1931 年 9 月 18 日,九一八事变爆发; 事变的第二天,关东军司令本庄繁登上了开往沈阳的专列, 关东军司令部随即由旅顺迁到沈阳。
这条线索,把旅顺和沈阳连在了一起: 从 1905 年到 1931 年,日本关东军的大本营在旅顺—— 一个海边的港口; 九一八之后,它搬到了沈阳——一个铁路上的枢纽。
一个占领者把指挥部放在港口,还是放在铁路枢纽, 反映的是他下一步要往哪里去。 日本从旅顺搬到沈阳,说明它下一步要往内陆去。 而那座策划了这一切的楼,1945 年日本投降后废止, 改作关东军下属陆军医院,随后由苏联红军接收。
旅顺的另一个身份,是「近代中国被反复换手」这件事最密集的物证。
沙俄(1898—1905)→ 日本(1905—1945)→ 中苏共管(1945—1955)→ 中国。
在旅顺这一片不算大的区域里, 叠着关东军司令部旧址、日俄监狱旧址、万忠墓、 旅顺博物馆、太阳沟历史街区。
它们挨得这么近, 近到你走完一条街,就能跨过三个国家的统治史。
—— 一座城同时装着 1894 年的屠杀和 1931 年的策划,而它们在同一座山上大连在近代换了三次手。 1898 年沙俄租借,1905 年日本占领, 1945 年苏联红军解放旅大、此后中苏共管—— 近半个世纪里,大连和旅顺被俄、日、苏三个国家先后占领。
1945 年 11 月 8 日,大连市政府成立;半个月后,旅顺市政府成立。 两座城终于重新回到了中国人手里,但它们的命运还在继续分合。
1950 年 12 月,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撤销大连市、大连县,成立「旅大市」, 旅顺市作为旅大市管辖的一个城市。 「旅大」这个词出现于 1950 年, 而「大连」这个名字,在 1950 年是被撤销的。
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那时旅顺作为港口、作为军事要地的地位, 被认为高于大连作为工商城市的地位—— 所以新城市的名字里,「旅」排在了「大」的前面。 1953 年到 1954 年,旅大市甚至一度是中央特别市。
然后,三十一年后的 1981 年 2 月 9 日, 国务院批准旅大市改称大连市, 旅顺降格为大连市所辖的一个区。
一个城市把自己的名字让给了另一个城市, 三十年后又拿了回来。 而这一次拿回来,还顺手「兼并」了曾经排在自己前面的旅顺。 用大连市数字图书馆的话说:「大连后来居上,最后兼并了旅顺。」
这段行政沿革,是今天「旅顺口区属大连、却距主城区四十五公里」 这个看上去有点奇怪的格局的制度来源。 也是理解大连气质的一把钥匙: 这座城市从诞生起,就在「谁才是中心」这个问题上,不断地被重新安排。
大连这个名字的来历,同样是一段「换手」。
1899 年沙俄叫它「达里尼」,意为「远方」。
1905 年日本占领后,废除了「达里尼」这个名字, 改用一个发音相近的「大连」。
也就是说,今天这座城用的名字, 是日本人给起的—— 而它最初的名字,是一个俄国皇帝起的外文词。
一座城的名字本身就写满了它的身世。
—— 从「达里尼」到「大连」,中间隔着俄、日两国的占领地区生产总值
10002亿元
2025 年,增长 5.7% · 东北首个万亿
规上工业增加值
11.7%
铁路船舶 +57.5% · 医药 +30.9%
固定资产投资
-17.0%
同期规上工业两位数增长
人均可支配收入
52007元
2025 年,增长 4.1%
2025 年,大连的地区生产总值迈上了一万亿元的新台阶, 增长 5.7%,成为东北地区第一个 GDP 突破万亿的城市。 三次产业结构是 6.7 : 35.3 : 58.0。
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第一」。 全国万亿 GDP 城市的版图这些年一直在扩张, 却始终没有东北的身影—— 大连的这次突破,填补了东北「万亿城市零突破」的空白。 而完成这件事的,恰恰是东北最「不像东北」的一座城: 一座被三个国家轮流统治过、靠海吃海的城。
从数据看,大连这八年走的是「持续爬坡」: 2018 年全市 GDP 还只有 6500.9 亿元, 2020 年艰难迈过 7000 亿元门槛后开始加速, 2021 年增长 11.8%,2023 年突破 9000 亿元, 2024 年以 9516.9 亿元夯实基础,2025 年完成收官一跃。
支撑这个万亿的,是大连的工业底子。 2025 年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 11.7%,保持两位数增长。 其中铁路船舶行业增加值增长 57.5%、 汽车行业增长 19.5%、医药制造业增长 30.9%。 石化的规模稳居东北第一、全国第四, 手握全球最大的 PTA 生产基地。 而这一切的老家底,是那句被反复引用的骄傲: 「中国的第一艘航空母舰、第一艘万吨轮船、第一台海上钻井平台,都在大连诞生。」
港口是另一张王牌。 大连港是东北唯一纳入国家「一带一路」建设总体规划的港口, 承担着东北地区 98% 以上的外贸集装箱、 60% 以上的外进原油转运,2025 年集装箱吞吐量突破 400 万标准箱。 外贸进出口总额约占东北三省的四成, 大连商品交易所则是全球重要的农产品、塑料、铁矿石期货市场。
但大连的经济数据里,藏着一个值得正视的组合。
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 11.7%, 固定资产投资却下降 17.0%; 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只增长 2.1%。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大连的这个万亿,主要靠的是存量产能的释放—— 靠既有的船舶、石化、装备制造业开足马力, 而不是靠新增投资的扩张; 靠港口和外贸的吞吐,而不是靠本地消费的拉动。
这是一个典型的东北式增长的侧面: 工业很强,投资很弱,消费很淡。 而「固定资产投资下降 17%」这个数字, 是这座城市在欢呼万亿的同时,必须同时面对的另一半真相。
大连的禀赋里还有一个别处没有的东西:海。 它坐拥北纬 39 度——世界公认的海洋生物黄金生长纬度, 鲍鱼、扇贝、紫海胆、大连海参,以及大樱桃、苹果、蓝莓, 都是它的招牌。 全市创建国家级海洋牧场 32 处,居全国首位。 一个万亿工业城市,同时是全国最大的海洋牧场—— 这种「又重又鲜」的组合,在大连身上并存。
这条街是大连「被画出来」这件事的物证。 它位于胜利桥西北,又叫团结街, 是大连开埠建市最早规划建设的行政区域, 被视为大连城市建设与发展的原点。
它的街区布局遵循「花园城市」理论: 以原市政厅为中心形成放射状路网, 主街团结街承担公共服务职能, 辐射状的扇形区域布置官邸住宅。 号称保留了数十栋远东白俄罗斯时期的建筑。
但这条街有一个必须诚实交代的事实: 2000 年,大连市政府对这条街进行了整体翻建, 总投资 1.7 亿元,把它变成了一条俄式商业街区, 配上了俄罗斯餐厅、旅游工艺品店和俄式马车。
「保留了远东时期建筑」和「2000 年整体翻建」这两句话, 是并存的、也是互相打架的。 哪些是原物、哪些是复建,很难一眼分清。 它现在是一家开心麻花剧场的所在地,也曾因商业化被游客打出过偏低的评分。
一条声称保留「异域风情」的街, 如果只剩下巴洛克和马车,它就会变成一个景点—— 而大连最真实的那部分,往往不在这条街上。
如果说俄罗斯风情街是「给别人看的」, 那东关街就是「给自己逛的」。 这是西岗区自己给两条街的定性—— 「俄罗斯风情街的异域情调,与东关街的市井烟火交织」。
东关街是辽宁省旅游休闲街区, 百余家店铺开张纳客, 有非遗工坊、曲艺茶馆、老酒馆沉浸式剧场, 还有「东关大集」「辽南小天桥」曲艺展演。 这里甚至有一个「体育彩票博物馆」。
它和大连其他「俄式」「日式」街区不同—— 它没有异国建筑的名头,它是本地人实实在在过日子的地方。 一条街是给别人看的,一条街是给自己逛的; 前者用来展示大连的「洋气」,后者用来安放大连的「烟火」。
这座城最诚实的自我认知,就藏在这两句话的对比里。
中山广场是「这座城市是被画出来的」最直接的证据。 它原名尼古拉耶夫广场,是沙俄规划里最核心的那个广场, 周边汇聚了众多百年欧式建筑。
一个广场,加上一圈放射状的道路—— 这就是一个殖民地规划。 它的形状本身就是历史: 中国没有哪座传统城市会这样规划自己, 只有一座被人按图纸画出来的城,才会有这种几何感十足的市中心。
这里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细节: 大连的很多「俄式」建筑,其实并不全是俄国人建的。 有研究指出,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日占时期, 在日本对西方世界的想象之中修起来的。 也就是说,一座「俄式」城市, 它的很多建筑,是日本人想象中的「西方」。 沙俄出图、日本施工——这两件事在大连是并存的, 这也正是大连城建史上那种「光怪陆离」的来源。
走在中山广场,你看到的不是某一种文化, 而是一层叠一层的、被反复涂抹过的历史。
这条街是大连最容易被写成「假日本」的地方, 也是最能说明「大连的建筑有多少层」的地方。 它是一条日式风情特色街区, 但街上的文博艺术馆,展出的是俄罗斯油画—— 一条日式街上的艺术馆,展的是俄式油画。
这个小小的错位,恰好是大连的缩影: 大连的近代建筑分三层——俄式的、日式的、1949 年后的。 而这三层常常叠在同一个街区、甚至同一条街上, 你很难把它剥开。
注意,这里还有一个容易混淆的点: 中山区的这条「南山」风情街, 和旅顺口区的「南山」不是一回事—— 旅顺的南山是日俄战争的工事所在。 同一个「南山」,隔了四十五公里,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太阳沟是大连唯一一处「俄日两层叠在一起」的历史街区。 新华社曾给它一个极高的定性: 「旅顺口太阳沟是我国现存历史遗址较多、 保存较完整、规模较大的历史街区。」
这里被称作「诗情画意的露天博物馆」, 里面有旅顺博物馆(馆藏包括著名的千年新疆干尸)、 旅顺留声机博物馆、白玉山塔等。
太阳沟的意义在于: 它是「俄国的旅顺」和「日本的旅顺」叠在一起的地方。 俄式建筑和日式建筑在同一片街区里并存, 谁也不比谁更「正宗」—— 因为这座城市本来就没有一个单一的「正宗」。
要真正看懂大连, 不能只看主城区的巴洛克广场和滨海天际线, 还得去旅顺的太阳沟走一走。 那里才是这座城市被反复换手的证据,原封不动地摊在街面上。
大连有一个很出名的官方定位,叫「东北之窗」。
但更值得琢磨的是另一个反问—— 《「东北之窗」大连,为什么「很不东北」?》
这个反问本身,就是理解大连气质最好的入口。
大连「很不东北」,首先因为它的气候和地理。 它冬无严寒、夏无酷暑、四季分明, 2025 年空气质量优良天数 338 天。 它不靠内陆的煤和黑土地吃饭,它靠的是海—— 海岸线 2211 公里,是国内海岸线最长的城市。 一座东北城市,骨子里是座滨海城市。
大连「很不东北」,也因为它的出身。 它不是闯关东的山东人、河北人沿着山海关一路走到沈阳、营口时落脚的城, 它是一座被俄国人画出来、被日本人接着建的城。 它的城市肌理里,从一开始就嵌着巴洛克广场和放射状路网, 这些都不是东北的黑土地里长出来的东西。
但大连又「很东北」。 它的工业底子、它的造船厂、它的石化基地, 它的重工业骨架,都是再典型不过的东北基因。 它一边是「浪漫之都」「全球宜居城市」, 一边是全国最大的海洋牧场和东北最大的工业城市—— 这两种气质在大连身上同时存在,谁也没把谁挤走。
海,是大连这座城市最根本的性格来源。 一个不冻港,决定了它一百多年前被三个国家争抢; 一条两千多公里的海岸线,决定了它今天吃什么、靠什么活; 而「面朝大海」这件事, 也给了大连人一种东北内陆城市少有的、向外的松弛。
如果说东北其他城市的气质是「厚重」, 那大连的气质是「开阔」。 它没有几百年积淀下来的古城墙, 它有的是一个能一眼望到海平面尽头的地方。
大连人对海的感情,是一种「占有」式的亲近。
大连的海不是拿来「看」的,是拿来「过」的—— 赶海、洗海澡、吃海鲜、喂海鸥、看船。
这种「海是生活的一部分」的感觉, 是东北内陆城市给不了的,也是大连最独特的底气。
一座没有古代史的城市, 反而因此活得比谁都更在意「现在」。
—— 海的对面是全世界,而大连人早就习惯了朝海的方向想问题
大连的美食,说到底只有三个字:吃海鲜。
大连坐拥北纬 39 度——世界公认的海洋生物黄金生长纬度。 这里的海水温度、盐度,让鲍鱼、扇贝、紫海胆长得格外肥美, 「大连海参」更是被称作「参中之冠」。
和南方沿海城市不同,大连的海鲜带着北方海水的「厚」—— 冷水海域生长慢,肉质更紧实、味道更浓郁。 大连人吃海鲜,讲究的是一个「鲜」字打头, 和它背后那种「靠海吃海」的底气。
大连海参是大连最硬的一张美食名片, 被誉为「参中之冠」。 北纬 39 度的冷水海域,让这里的刺参生长缓慢、 肉质肥厚、营养积累充分。 大连人吃海参,常见的是葱烧海参、海参捞饭, 也会在冬天用海参炖汤进补。 它不便宜,但它是大连人待客时最拿得出手的东西。
紫海胆是大连的招牌之一。 最地道的吃法是「海胆饺子」—— 把鲜海胆黄包进饺子里, 一口咬开,鲜味直接在嘴里爆开。 也可以吃海胆蒸蛋、生食海胆, 配一点酱油和山葵。 海胆的季节性强,一般以春秋两季最肥, 错过季节,那口「鲜」就要打折。
焖子是大连最有代表性的本地小吃,也是一道「穷吃食」。 它的主料是地瓜淀粉(番薯粉), 切成块后在平底锅里煎到两面金黄带脆壳, 浇上蒜汁、芝麻酱、醋和辣酱。 煎得焦脆的外皮配上软糯的内里, 蒜香和麻酱香混在一起,是大连人从小吃到大的味道。 它便宜、顶饱,是大连街头最真实的一口。
到了大连,最痛快的吃法是找一家海鲜大排档, 现捞现做。 扇贝、生蚝、虾爬子(皮皮虾)、海螺、螃蟹, 蒸的、烤的、辣炒的,一桌摆满。 铁板鱿鱼是大连街头最出名的烧烤—— 整只鱿鱼在铁板上压得滋滋作响, 刷上酱料、撒上孜然,趁热吃。 配一瓶冰镇的大连老雪(本地啤酒), 就是大连夏夜最标准的打开方式。
大连主城区的核心。尼古拉耶夫广场的放射状路网, 周边环绕百年欧式建筑,是「被画出来的城市」最直观的证据。
看中山广场,看的是「形状」—— 一个广场加一圈放射状道路,就是一个殖民地规划。 从这里向四周走,俄罗斯风情街、南山风情街、东关街都在步行范围内。 逛老城最好的方式,是骑一辆共享单车, 在放射状的路网里迷一会儿路。
大连的另一半。白玉山东麓的万忠墓、万乐街 10 号的关东军司令部旧址、 太阳沟历史街区,共同构成了近代中国被反复换手的最密集物证。
旅顺不是「顺便去」的地方,值得单独留一整天。 先看万忠墓,再走太阳沟的俄日建筑,最后看关东军旧址。 ⚠️ 关东军司令部旧址曾开放后关闭,出发前务必确认是否开放; 万忠墓现状也请以官方公告为准。 这一趟不轻松,但它是读懂大连的必修课。
大连最美的海景线。棒棰岛是一座形似棒槌的小岛, 滨海路则是一条贴着海岸蜿蜒的景观公路,串联起多个海湾。
滨海路是大连的「海景大道」,最适合骑车或慢走。 棒棰岛一带海水清澈,是看海、发呆的好地方。 傍晚在滨海路看一场日落, 是理解大连「面朝大海」气质最直接的方式。
大连的「新面孔」。东港商务区高楼林立、邮轮穿梭, 星海广场则是亚洲最大的城市广场之一, 旁边是跨海大桥和星海湾。
想看大连「现在」的样子,来东港和星海。 这里和中山广场的老城,是一个城市的两张脸: 一张是 1899 年画出来的巴洛克, 一张是 21 世纪长出来的天际线。 跨海大桥在夜里亮灯后尤其好看。
最后要说的,是海。
大连这座城市的一切,都是围着海转的。 一座不冻港,让它一百多年前被俄、日、苏三个国家争抢; 一条两千多公里的海岸线,决定了它今天吃什么、靠什么活。
而大连最深的那层性格,也和海有关。 它是一座没有古代史的城市—— 别的城在讲几百年、上千年的故事时, 大连的全部历史,浓缩成了从 1899 年到今天的一百二十多年。
但正因为它没有古代史, 它反而活得比谁都更「向前」。 它不在乎自己「是不是正宗的中国城市」, 它只在乎港口能不能吞吐、船厂能不能下水、海能不能养出好海参。
旅顺负责记住那些最重的事—— 1894 年的屠杀、1905 年的占领、1931 年的阴谋; 大连负责继续向前—— 一张图纸、一座港、一个东北第一的万亿。
这两半合在一起,才是完整的大连。 而理解这座城,恰恰要从承认它的「两半」开始: 它没有哪一半是假的, 它的洋气是真的,它的沉重也是真的。
先有金州,后有旅顺,最后才有大连。 而大连后来居上,兼并了旅顺。 这句话里,藏着这座城市全部的身世、骄傲,和它不肯回头的样子。
中山广场—青泥洼桥一带——老城核心, 逛中山广场、俄罗斯风情街、南山街都方便,交通最便利。 星海广场—东港一带——看海景、住高层,适合想「面朝大海」的行程。 旅顺口区——如果专门留了一整天给旅顺,可以考虑住一晚, 但距主城区约 45 公里,往返成本要算进去。
主城区内——地铁、公交、共享单车都很方便, 老城街区适合步行或骑行。 去旅顺——有地铁与城际交通可达,单程约一小时, 建议一早出发、留足一整天。 跨海——大连有星海湾跨海大桥与多条滨海路, 自驾或打车看海都很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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